媽媽是個快樂的人. 她每次開口, 總未語先笑, 是耳濡目染也好, 是基因遺傳也行,語笑嫣然, 成為我家的標幟. 媽不是那种心思細膩, 雙手萬能的超人. 可她卻很有創意, 早在四, 五十年前, 媽媽就穿著自創的 layer 裝, 一層層的在領口, 袖口, 及衣擺處露出不同顏色的布料. 姨媽笑她穿的似叫花子般, 她也不以為忤. 1988年, 媽媽首度赴美, 我看她穿便鞋, 不把腳跟塞進去, 把個皮鞋當拖鞋趿. 問她為什麼,? 她說這樣比較舒服. 20年後, 不露腳趾, 讓後跟敞在空氣中, 呼吸的鞋子, 大行其道. 媽媽還有個過人之處, 就是大夥兒出去吃飯, 她多半不點菜, 而是將每個人所點之菜, 各吃一口, 正是每樣都嚐一點的聰明人. 其實她真正的目的, 是省錢.
媽媽個性爽朗, 是個熱腸子. 小時候丟碎玻璃或針尖樣的東西, 她都要求我們, 定用報紙包好再丟, 以免拾破斕的光腳小孩, 札到腳了. 上初中時, 我和弟弟不喜歡蒸飯, 因將飯菜都泡在水裹. 有個綽號 “廣東佬” 的職業送飯人, 每天中午, 到各家收做好的飯盒, 然後送到省岡中. 有一次, 職業送飯人不克前來, 媽媽帶著小弟弟, 趕到省岡中送飯. 待我上省南女高中時, 因為通學, 早上很早就得出門,媽媽知我不喜歡蒸鈑, 天不亮起床, 淘米煮飯, 煎魚炒青菜, 中午的飯盒, 從來沒有隔夜菜, 三年如一日. 在省南女就學時, 有個星期五, 放學早了, 臨時起意, 到成大看望我五舅舅, 舅媽, 那年頭沒有電話可以聯絡, 待我回到岡山, 在岡山街上靠近公路局站處, 看見媽媽, 在酷暑下, 她滿頭大汗很是焦急, 不是我喚她, 她還沒看到我 我問媽媽要到那裹去, 渾不覺因我的晚歸, 讓她憂心忡忡, 準備搭公車, 到台南找我.
媽媽的規矩很嚴, 尤其是男女分際. 我乃家中唯一女娃兒, 夏天不管再熱, 媽媽絕對不允許, 爸爸和弟弟們穿著內褲在家走動. 有次, 小我九歲的小弟, 不服我管他, 罵了個 “賤”字. 媽媽認為那是粗口, 當場教訓了小弟一頓. 高中時, 我和大弟在晚餐桌上, 摃了起來. 我將筷子重重放在桌上, 說句: “不吃了”, 預備離席. 媽媽立時叫我回去, 令我將筷子拿起, 重新擺好. 她說 “家裹的食物都是你爸爸血汗掙來的, 任何人都不准摔筷子.”
唸中興大學時, 媽媽認為女孩子有個好歸宿很重要, 四處央人替我介紹青年才俊. 她也真本事, 找來的才俊裹, 有碩士工程師, 有博士教書的, 有在美國立業的電腦科技人員. 當時我因太年輕, 心裹很怕這種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 介紹雖然沒有結果, 想想單是媽媽的人緣, 夠讓我刮目相看了.
台灣從耒就人浮于事. 1976年大四下學期時, 媽媽說: “大學畢業後, 如果找不到事, 我情願妳到橘水軒包糖果, 也別回家 (岡山) 來當癈物.” 1976年暑假, 我先是考進大同公司 , 當英文祕書, 同年十月, 通過乙等海關關務人員特考. 次年, 爸爸支持我的決定, 放棄在台的金飯碗, 來美國唸書. 媽媽是萬般不捨, 于是, 她更積極的替我物色男朋友了. 她知道我當年選丙組, 是對醫生救人濟世,, 有一定程度的 欽佩, 她留不住我, 或許一個出色的醫生男友, 留得住我. 在我出國前夕, 媽媽最後一次央人介紹的男子, 深得我心, 惜時日太短, 只能前程珍重了.
媽媽看耒大而化之, 卻正是她通達處, 她常說: “來者歡迎, 去者不追”. 媽媽一直認為, 我心裹重爸爸比愛她多些. 因為我爸爸是個談吐雋永, 滿腹詩書, 溫文爾雅之人. 其實兩人各擅勝場, 有不同優點. 每年母親節的禮物, 我都是唱那首 “世上只有媽媽好,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走進媽媽的懷抱, 幸福那裹找.” 給媽媽聽. 今年母親節, 除了唱歌外, 謹以 此文獻給我摯愛的母親, 但願人長久, 情常在, 無悔無憾.
蓉蓉寫于南加, 5/09/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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